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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堆婆”團出甜蜜蜜
2019-11-25 10:34 來源: 海南日報 編輯: 莫中圓 【字體:   打印


王朝蓉和兒媳婦一起做煎堆。

文\海報集團全媒體中心記者 史雅潔 張琬茜 圖\海南日報記者 張杰

編者的話:

心中有愛,手中有活。手藝人,也被稱為匠人,在浮華俗世里,他們通過一雙巧手,借助傳統技藝,捧起文化長河里的璀璨星光,點亮流金歲月里的精神家園。

傳承,是手藝人的初心;守藝,亦是時代的責任。從本期開始,海南日報新媒體部和《海南周刊》聯合開設“海南守藝人”專欄,通過文圖、短視頻講述手藝人的守藝故事,傳播傳統文化,致敬匠人精神。

粗糙、指節凸出、遍布褶皺……歲月和生活雙重刻畫的痕跡在王朝蓉的手上格外顯眼,這雙手在案板上用力地來回推按、揉搓……


“金堆婆”王朝蓉。

74歲的阿婆王朝蓉,還有另一個稱呼——“金堆婆”。

煎堆,是海南、廣東等南方地區常見的茶點小吃,在海南,煎堆也被稱為“珍袋”,有大小兩種,小煎堆形似網球,大煎堆賽過兩個籃球。在瓊海,因人們賦予煎堆富有富足的寓意,也將其稱為“金堆”。

在瓊海市長坡鎮煙塘村,王朝蓉因技得名、聲名遠播。作為煎堆手藝的第三代傳人,她幾乎承包了周邊村鎮婚嫁、賀壽等宴席的所有煎堆訂單。

手藝 | 一雙粗糙手團“金堆”

“今天還要做6個。”這是王朝蓉當天要完成的煎堆數量,附近村的人家嫁女兒,訂了18個大煎堆,前一天已經做好12個。關于煎堆的傳說和起源,王朝蓉說不上來,在海南出現的歷史她也不甚清楚,她只知道煎堆在她家傳承已經超過百年,屋里的牌匾“金堆世家”是這段傳承的印證之一。

她家堂屋里掛著的紅色日歷上寫著不同數字,每當有訂單來,二兒子黃茂會將要做的煎堆數量記在相應的日期上,王朝蓉每天早上起來先要來這里看看。


經過反復推按、揉搓的粉團被捏成袋狀。


王朝蓉將煎堆餅皮收口。


球狀煎堆顯雛形。

上午10時左右,王朝蓉穿上圍裙開始做煎堆。首先,她將精細的糯米粉加水搓成粉團,放入沸水中煮熟。“粉團煮過之后更有韌性和延展性,煎堆才不容易裂開。”她邊做邊跟二兒媳阮少蕾講解步驟要領。煮好的粉團與一定比例的糯米粉、白砂糖混合在一起,不斷地揉勻、對折、壓實、再翻揉至光滑細膩后,分成均勻的塊狀,她隨手切分的糯米團重量剛好都在一斤左右,這也保證了一批煎堆的大小一致。

隨后,糯米團被揉成薄厚均勻的餅皮,王朝蓉迅速把餅拎起來,靈巧地在邊緣處一邊捏一邊收口,慢慢的,一張餅變為袋狀,從袋口充進氣,白白胖胖的球狀雛形就出來了。

廚房內,一個大灶臺占去三分之一面積,灶旁放著一對約一米長、手指粗細的竹竿,這就當筷子了,旁邊還放著一柄長把大勺。灶內的火苗將油燒得熱氣蒸騰,剛剛制作好的空心糯米球滾入鍋中,王朝蓉一手拿著竹筷輕輕固定,一手抄起長柄勺快速翻滾著面球并均勻淋油,不一會兒,糯米球被內部快速升溫、膨脹的空氣撐得渾圓,變成了Q彈薄脆的煎堆。


炸煎堆要一邊翻滾一邊淋油。

堅持 | 40年如一日做好每一步

“煎堆碌碌,金銀滿屋。”一個個一排排,做好的煎堆用碩大的紅色袋子裝起吊在半空。

王朝蓉的手藝來自她的公公。1980年,公公由于一次突發疾病無法完成當時的訂單,家中晚輩紛紛上手救急,但只有王朝蓉做成了,自此以后她就成了家里這門手藝的第三代傳人。如今,二兒媳阮少蕾成了她的幫手和學徒。

“像小孩子玩鬧一樣簡單。”問起做煎堆的技巧和難點時,王朝蓉笑著說,其實難就難在堅持。從揉到炸,每個步驟都非常關鍵,如果哪一步沒做好,這次的煎堆就會失敗。這每一步的堅持,她持續了40年。

手藝和堅守為她贏得了一眾慕名而來的追隨者。逢年過節,周邊村鎮的訂單紛至沓來,口中說著“不做了”“做不動了”,她手中活兒卻從未停過。二兒媳能很熟練地做小煎堆,有時一天要做1000多個,但是遇上大煎堆的訂單,王朝蓉還得親自上陣。

除了周邊和島內的學徒,還有來自新加坡、泰國等地專程來學習手藝的人。“我拿不起,也放不下。”說起回絕出國傳授技藝邀請的原因時,王朝蓉如此說道。曾有人從新加坡來邀請她去做煎堆,她一開始擔心那里沒有傳統工具,后來嘗試新工具也做成了,但她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機會。她解釋說,她拿不起在國外傳播中國傳統技藝的這個重任,也放不下在家鄉繼續堅守手藝的責任。為彌補遺憾,她將手藝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那個邀請人。說起這段往事時,王朝蓉笑得燦爛,眼神中帶著驕傲和堅定。

傳承 | 煎堆走出小村莊

沒有訂單的時候,王朝蓉喜歡在家門口擺一個小菜攤,有大蒜、芋頭、雞蛋等種類不多的幾樣農產品,路過的基本都是熟人,時常能聊上幾句。“不干活也沒事干啊,擺攤比炸煎堆輕松多了,說說笑笑多熱鬧。”在王朝蓉的認知里,即便已74歲,待在家里不工作也是不對的。

黃茂在鎮上經營著一家早茶店,由于炒粉手藝出色獲得“炒粉茂”的稱號,母親的煎堆訂單都是他負責聯系的。關于煎堆手藝的傳承,他有著自己的擔心。“這門手藝可能會失傳吧。”黃茂說,隨著時代發展,人們的選擇多了起來,工業化操作讓純手工煎堆訂單數量驟減,雖然媳婦在跟著母親學手藝,但第五代傳人的事他們還沒想好。

王朝蓉仍在那個小鎮里,以一個匠人的初心默默堅守著傳統手藝,對于傳統手藝的未來滿懷擔憂,但她不知道的是,外面的世界已悄然變化。現如今在島內各大瓊菜飯店里,傳統煎堆成了網紅點心,而她的徒弟們也早已帶著傳統手藝走出村莊、走出國門,賦予傳統煎堆更加豐富的時代色彩,這是一門手藝的傳承,更是海南人對生活的熱愛和對勤勞的贊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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